鏡中聲
投稿人葉同學(高二,自學降靈術,自信甚至有點自負)來社辦示範
鏡中聲
投稿人葉同學(高二,自學降靈術,自信甚至有點自負)來社辦示範
文學社社辦
我把門口的鈴聲記下。鈴聲清脆,三下停。葉同學推門進來。她的步伐輕快,鞋底碰到地板發出輕微嗚嗚聲。她的背影在牆上的全身鏡裡倒映,鏡子裡的房間左右相反,還多了一張椅子,椅背直立,和現實中的椅子形成對稱。她的手指在鏡面上劃過,指尖留下指紋。她說:「你們只是蒐集故事,我是真的在跟它們講話。」我把她的話一字不改寫下。
我注意到王俊宏把手放在桌角的筆筒上,筆筒裡的原子筆隨風微微晃動。林哲彥的手機已經在手心,螢幕亮起,顯示錄音圖示。許若瑜站在窗邊,手指輕輕扣住窗框,指甲劃過玻璃發出細碎的聲音。蘇雅慧把鉛筆放下,鉛筆尖觸到紙面留下痕跡,筆桿微微晃動。葉同學站在桌前,雙手交叉於胸前,指關節微微發白。
她說:「先閉眼,深呼吸。」她深吸一口氣,空氣在她的肺裡沉重,呼出時發出低沉的嗚聲。她閉上眼睛,眉頭微收。她低聲唸出她說的「引導詞」:
「靜靜聆聽,讓聲音穿過心門。」
我把每個字寫下,字跡稍微抖動。她的嘴唇微微顫抖,呼吸間的氣流在她的喉嚨上掠過。三秒鐘的沉默後,她張開眼。她的眼睛比先前更明亮,瞳孔裡映出鏡子裡倒置的椅子。她的喉嚨發出聲音,卻不是她剛才的語調。聲音變了,音高略高,節奏斷斷續續,語句裡出現她未說過的詞彙:「它在回應,我在聽見。」
哲彥立刻按下錄音鍵,手機發出「嗶」的聲音,錄音指示燈閃爍。若瑜的目光鎖定葉同學的喉嚨,觀察那裡的皮膚微微泛白,似乎有一層薄薄的霧。雅慧的鉛筆掉到地上,筆尖彈起,劃出一道細小的痕跡。
葉同學睜開眼,嘴角微微上揚,說:「看到了吧,它透過我說話了。」我把她的句子寫下,字裡行間保持原樣。
哲彥沒有說話,只說:「那不是它透過你說話。那是你的聲音在說不是你的話。」我把他的話記下,語氣平淡,手機錄音仍在持續。鏡子裡的額外椅子仍舊靜靜站立,木製背面映出光澤。
我注意到牆角的時鐘指向十二點十五分,秒針輕輕跳動。空氣中混合了葉同學的香水味和剛剛關閉的冷氣機的濕冷。我的手指在筆記本上劃過,留下墨痕。葉同學的腳步聲在地板上回響,回聲在鏡子裡被拉長,聲音在空間中重疊,呈現兩段相同的語句同時回響。
我把每一句話、一個動作、一個聲音、一個細節都寫下。每寫一次,聲音似乎在鏡子裡更清晰。
社辦
社辦的燈光還是那樣白。葉同學站在投影儀前,手裡握著一支黑色筆。哲彥把手機支在桌腳,開啟錄音模式。若瑜站在窗邊,手指輕輕敲著玻璃。我的筆尖碰到紙面,發出細微的劃過聲。
「呦,好。」哲彥說,聲音比預想的還小。我抬頭看他,他已經把手機的麥克風貼近葉同學的嘴唇。
葉同學深吸一口氣,閉上眼。她的胸口起伏,呼吸聲在空氣中留下濕潤的迴音。她開始唸引導詞:
「靈,我在此呼喚,願你透過我的聲音說出真相。」
我把她說的每一句話,一字不改,寫在日誌左側。她的聲音在房間裡擴散,音調比平時低半個音階。她的語速變快,斷句方式不一樣。她的語氣詞出現頻率增高,「啊」和「嗯」交替出現。
錄音開始後,哲彥的手機螢幕顯示頻譜波形。頻率在 220 Hz 到 440 Hz 之間波動,與她平時說話的頻率範圍相同。音高沒有跳躍,聲帶的共振峰保持一致。哲彥把螢幕上的數據記下:
「峰值 312 Hz,持續時間 0.48 秒;峰值 398 Hz,持續時間 0.33 秒。」
他說:「不是有東西借你的聲帶說話。是你的聲帶在說另一個人的話。」
我把這句話抄下,字跡略有抖動。
葉同學睜開眼,眉毛稍微挑起。她的嘴角微微上揚,說:「看到了吧,它透過我說話了。」
哲彥沒有回答,直接把手機的錄音檔傳給我。我把檔名寫下:“葉同學_第二次示範_2024-07-13_14-23.wav”。他說:「我把頻率、音高、共振都拉出來比較。你聽,斷句的節點變了。」
我把他的說話也記下:
「普通說話的斷句,每句大約兩秒。我現在的斷句,大約一秒半,甚至更短。」
我注意到葉同學吞嚥時,喉嚨出現阻力。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抬起,摸向自己的喉結。她的呼吸變淺,胸口起伏不規則。
若瑜走上前,手掌輕輕覆蓋在葉同學的頸部。她的手指觸碰到喉嚨的皮膚,感覺到一陣微微的震動。她停了三秒,眼神盯著葉同學的喉嚨,說:「兩組聲帶。一組在睡,一組在醒。你用的那組,已經不是你原來的了。」
葉同學的臉色變得蒼白。她的眼神從自信的光芒,轉為略帶不安的光點。她低聲說:「那…那是…」語句斷斷續續,喉嚨裡傳來阻塞的感覺。
哲彥把手機放在桌面,點開音頻編輯軟體,選取剛才的錄音片段。他說:「每一次這樣的覆蓋,都在你的聲帶上加一層新膜。物理上沒有外來聲帶,只有你自己的聲帶在說別人的詞句。」
我把他的結論寫下:
「借,是暫時的;取代,是永久的。它每說一次,你的說話方式就被覆蓋一層。」
若瑜的手仍停在葉同學的頸部,指尖感到微熱。她的呼吸稍微加快,試圖感受那層新膜的存在。葉同學輕輕抬手,想要抽回手指,卻遲疑了一瞬。
我抬頭看向窗外,外面的校園樹影搖曳。室內的空氣仍舊沉靜,只有錄音設備的指示燈閃爍,發出微弱的藍光。我的手指在紙上快速劃過,寫下每一個字,確保不遺漏。
哲彥說:「我再放一次,聽聽這段的呼吸間隔。」
錄音再次播放,聲音的呼吸間隔明顯縮短。葉同學的胸口起伏更快,聲音的斷句更密集。她的語氣詞「啊」出現頻率增至每句一次。
若瑜低聲說:「如果再一次,會不會…再多一層?」
葉同學的眼神閃過一絲驚慌,說不出完整的句子,只剩下喉嚨裡的阻力,彷彿有什麼在排隊。
我把她的最後一句寫下:
「…不是…」
我抬筆,停頓。我的手指感到微微顫抖。
隔天
我把門鈴的聲音記下,清脆。葉同學走進門口,手裡握著一部手機。她的腳步聲在走廊的瓷磚上敲出迴音。她說「呦,好」,聲音比我想的還小,卻被空氣撐大。她把手機放在社辦的桌上,螢幕亮起,光線灑在雅慧的鉛筆盒上,投下銀白。
雅慧抬頭,筆尖在紙上劃過,留下細微的砂紙聲。哲彥站在我左側,手指輕點手機的播放鍵。葉同學說:「我昨天晚上自己試了一次降靈,整個過程都錄下來了。」她的語調平穩,說話時語速與語氣都沒有起伏。
手機發出嗡嗡聲,然後是錄音的起始。第一句是葉同學自己說的引導詞,聲音清晰,和她今天說的完全相同。接著,錄音裡的聲音變了。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,音色低沉,帶有顫抖。她說:「我會說的話,都是你自己說過的。」語速比葉同學慢,語氣裡夾雜著她常用的口頭禪「真的」和「啊」,斷句方式完全和葉同學的日常說話一樣。她的語氣詞「嗯」在句末出現,與葉同學說話時的停頓相同。
我注意到錄音裡的聲音在說話時,呼吸的節奏比葉同學平時的短,卻仍然在每句話後留出相同的呼吸間隔。錄音檔多出了四秒,畫面裡只有葉同學的臉,光線斜射在她的側顏,卻沒有她在宿舍的背景。她說她當時不在宿舍,卻在錄影中出現了。這四秒的空白讓我手指不自覺地停在筆記本的邊緣。
葉同學的眼睛盯著手機螢幕,她的眉毛輕顫。她說:「那不是我的聲音。」她的聲音在說話時,竟然和錄音裡的女人聲音一模一樣。她張開嘴,說「我……」的那一刻,聲音仍舊是那個低沉的女人,甚至在她說「啊」的時候,音調仍保持原本的低沉。
她的臉色變白,喉頭輕顫。她驚慌地說:「這……」然後一聲尖叫劈裂開來。尖叫的音色與錄音裡的女人聲音完全相同,甚至每一個高頻都吻合。牆壁將她的尖叫反射回來,聲波在空間中迴盪。
雅慧低頭在紙上寫下六個字,筆頭在紙面上留下油墨痕跡:「它沒有借她的聲音。」她的手指在寫完後停頓了一秒,筆頭輕顫。她又寫:「它把自己的聲音給了她。」
哲彥把手機放回桌上,眉頭緊鎖。她說:「我試過頻率分析,聲帶振動的頻率完全一致。」她的語氣裡沒有驚訝,只有說明。她翻開筆記本,指著上面的圖表說:「這裡的波形跟她平時說話的波形重疊。」
我把她說的每句話一字不改寫下,手指在紙上快速劃過,留下密密的筆跡。葉同學的手指在手機上快速滑動,試圖重新播放錄音的每一段。她的指甲在螢幕上留下細小的刮痕,形成細小的刮痕。
若瑜站在一旁,手指輕觸葉同學的喉嚨,停留了三秒。她說:「兩組聲帶。一組在睡,一組在醒。」她的語調平靜,卻在說話時把目光投向葉同學的喉部,觀察那裡的輕微顫動。她的手掌稍有汗,觸感像濕紙。
葉同學的呼吸變得急促,她的聲音在說「我……」時,仍舊是那個陌生的女人。她的臉上出現了不安的皺紋,眉頭緊皺。一那一刻,她的嘴巴張開,發出另一聲尖叫,聲音依舊是那個低沉的女人。
我把她的尖叫記下,筆頭在紙上留下重重的劃痕。我的手掌感到
社辦
冷氣機嗡嗡聲持續。我的手指觸到筆記本邊緣,紙張略微起皺。葉同學站在我左側,臉色仍有餘光的紅。哲彥把手機放在桌上,螢幕亮起,錄音波形在黑底上跳動。阿傑站在窗邊,背靠牆壁,手指敲擊木框兩下。
錄音開始。葉同學低聲說:「引導詞……」聲音在錄音裡變形,變成另語調。阿傑的眉頭緊鎖。錄音結束。螢幕靜止,光線在手機上投下藍。
阿傑深吸一口氣,說:「呼吸被換了還能認回來。聲音不行。聲音一旦被換,就是永久的。因為聲音不是你的器官,是你的身份。你怎麼認回一個已經不是你的身份?」
他頓了一下,眼睛掃向我手裡的筆記本,說:「你記東西的時候,腦子裡聽到的是誰的聲音?是你自己的,還是別人的?你確定嗎?」
我抬頭看著他,手指在紙上輕劃,留下墨痕。我的呼吸在胸腔裡回響,隨著錄音的節拍起伏。沒有回答。我的嘴角輕抽,卻不出聲。
阿傑轉向葉同學,說:「你的聲音已經是它的了。你能做的不是拿回來,是不讓它拿到更多。」
葉同學抬頭,眼神飄忽。她的嘴唇微張,卻沒有說話。哲彥把手機關掉,手指在螢幕上滑動,留下一道指紋。屋內的燈光微閃,冷氣的風在我的頸背上帶來一絲涼意。
我低頭看筆記本,筆尖輕顫。紙上已寫下阿傑的句子:「呼吸被換了還能認回來。」我把他剛說的每個字一字不改寫下。手指抖得更明顯,墨水在紙上留下不規則的痕跡。
此時,錄音的回聲仍在我腦中迴盪。那不是葉同學的聲音,也不是我平常的聲音。它的語速、停頓、語氣詞都和我熟悉的語調不同。我的耳膜感受到頭頂的輕壓感。
我抬手,指尖碰到筆記本封面。封面粗糙,凹凸不平,表面顯示多次翻動的磨損。那感觸提醒我,紙張的每一次摩擦,都在記錄什麼。我的眼睛掃過剛寫的句子,字跡有些歪斜,我不斷追尋那無形的回聲。
阿傑的目光仍停留在我身上,彷彿要從我的筆跡裡找出答案。他的嘴角輕抽,說:「如果筆記本裡的聲音不是你的,那它會怎樣回應?」
我沒有說話,只是將筆尖壓得更重,讓墨水更濃。紙張吸收了墨水,發出細微的嗶嗶聲。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明顯,讓我注意到,我的書寫本身也在說話。
葉同學把手放在額頭,眉頭皺起。她的呼吸變得急促,胸口的起伏與錄音裡的節奏一致。哲彥站在她身後,雙手交叉在胸前,眼神緊盯著手機屏幕上仍閃爍的波形。
我抬頭,看向牆上的時鐘。秒針滴答聲在空氣中清晰可聞,與錄音的回聲交錯。每一次滴答都提醒我,時間在這裡被拆解,也被重新組合。
阿傑再次說:「記住,聲音是身份。你寫下的每一個字,都可能是它的另一層外殼。」
我把這句話寫進筆記
阿傑給民俗處理
14:03,社辦的燈管嗡嗡作響。桌面上散落的稿紙,筆蓋的金屬碰撞聲在空氣裡回響。阿傑站在投影幕前,手指輕敲白板的邊緣,留下微弱的刮痕。
我把他的語調一字不改寫下:
「說話是機械的,能被模仿,能被覆蓋。唱歌是情感的,情感不能被複製。你唱自己的名字時,用的是最深處的聲音,那個聲音它拿不走。」
葉同學抬頭,眉毛微挑。她的嘴角輕抖,似要說什麼卻又停住。她的喉嚨有一絲顫抖,呼出的氣息在空氣中形成霧。她低聲說:「好,我試一次。」
她站到桌子前,雙腳踏在木板上,腳尖碰到木板的縫隙,發出細碎的嗤聲。她把手放在胸口,感覺自己的心跳,約每分鐘七十下,節奏均勻。她深吸一口氣,空氣略帶冷氣的濕冷,然後開口唱出自己的名字。
「葉‧同‧學」
聲音在房間裡擴散,音高比平時說話時高出一個半音,尾音略帶顫音。我的筆頭在筆記本上劃出細長的痕跡,墨水稍微濕潤。阿傑的眼睛盯著她的喉嚨,看見舌尖在發音時輕觸上顎的痕跡。哲彥站在一旁,手握手機,屏幕亮起的白光映在他臉上,手指輕點錄音圖示。
阿傑說:「每天早上唱一次自己的名字,連續七天。那樣它就無法再覆蓋更多。」
他指向牆角的水槽,水面上浮著泥色痕跡,水珠尚未乾。葉同學的目光落在那裡,眉頭微皺,說:「如果我連唱歌的聲音也變了呢?」
阿傑沒有回答,僅僅把手伸向那痕跡,手指輕觸水面,留下細小的水紋。那水紋在燈光下那一刻消散。
我把葉同學的問題一字不改寫下:「如果我連唱歌的聲音也變了呢?」
哲彥的手機錄音已經開始,儀錶板的數字閃爍,顯示錄音已過二十五秒。錄音檔案的圖示在螢幕上閃爍,顯示錄音仍在持續。
阿傑說:「你會失去聽到自己錄下來的聲音。播放時會是沉默。但至少,你還有唱歌。」
葉同學的臉色變得蒼白,嘴唇抿成一條線。她的手指在胸前輕輕敲擊,節奏不規則,像在測量自己的心跳。她的呼吸變得急促,空氣在肺裡翻滾,帶著冷氣味。
我在筆記本的右上角記下時間:14:07。然後把阿傑的每句話一字不改寫下,筆跡在紙上留下微微的壓痕。我的手指感覺到紙的凹凸,墨水在紙上乾得稍微有點黏稠。
哲彥把手機放回桌上,螢幕顯示錄音檔名「葉同學_唱名」。他說:「先保存,等七天後再聽一次。」
阿傑點了點頭,轉身去關掉投影儀的電源,開關的聲音清脆,發出啪嗒的響聲。
葉同學站在光線與陰影的交界,眼神在尋找什麼。她低聲說:「我會每天唱。」
我把她的每一個字、一個呼吸、一個動作,都寫在紙上。每寫一次,我的筆頭會在紙面上留下微小的劃痕,像是把這個那一刻固定。
深夜
凌晨零點十五分。社辦的冷氣仍在低聲嗡鳴。燈光只有桌上舊檯燈,光斑在紙面上投出淡黃。我的鋼筆尖沾了幾滴墨,滴在日誌紙上形成小點。紙張微微發出翻動聲。我的呼吸在紙邊留下霧。
我把葉同學的case寫完。阿傑說:「你記東西時,腦裡聽到的是誰的聲音?」我停筆。手指仍握住筆桿,指間感到冰涼。我的呼吸在燈光下形成細小的霧氣。
我試著在腦子裡念一句話:『我今天記了葉同學的case。』聲音在腦中回響。是我的聲音,語調平淡。可是我不確定。以前從未注意過自己腦裡的聲音長什麼樣。
我抬頭,看向桌上那本遺留的舊筆記本。是雅慧學姐的校稿本,忘在這裡。封面斑駁,紙張邊緣微微發黃。指尖觸到封面感到略微凹凸。
我翻開,翻到某一頁。前半頁鉛筆字輕、細,筆觸淡,字形流暢。後半頁字跡變粗、用力,筆壓在紙上留下凹陷。字體仍連貫,沒有換行斷開。像是同一個人在寫的時候,手被換了。
頁邊有一個鉛筆畫的圈,圈裡空白。圈的邊緣有兩條微弱的刮痕,像是筆尖在紙上滑過。圈的存在突兀,沒有註解。
我把這頁記下來。我的日誌裡寫下:「雅慧學姐的字跡,後半頁不是她的。」我在旁邊用鋼筆劃下這句,字跡保持同樣的力度。
我沒有慌。手指仍感到筆尖的溫度,筆尖在紙上劃過的摩擦聲仍回蕩。我的心跳在手掌傳來的微弱震動中被感知。這次我把它寫進日誌,沒有藏起來。
我合上筆記本,紙張的邊緣輕輕摩擦抽屜的金屬門發出清脆的關閉聲。抽屜裡的筆盒裡放著幾支不同粗細的筆。我的手指觸到筆盒的金屬蓋,感到冰冷。牆角的時鐘滴答聲,每一下都在提醒時間。燈泡的白光在紙面上投下細長的陰影,映出字的輪廓。我的手背靠在桌面,感受桌子略帶濕潤的觸感。窗外的深夜黑色覆蓋整個視野,沒有星光。我的腦中仍迴盪剛才寫的句子,聲音不斷回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