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口的紙袋

投稿人方同學(高二,有潔癖,空間控制欲強)說:兩週來每天回家

第三章·永恆的贈禮 · 記錄者:孫怡婷 · 文學社

門口的紙袋

投稿人方同學(高二,有潔癖,空間控制欲強)說:兩週來每天回家

方同學的家門口

14:32 我跟哲彥站在方同學的走廊入口。走廊的牆面刷成白色,光線從天窗灑進,地板是淡灰色瓷磚。門口的門框上貼著透明的防塵貼紙,方同學剛擦過,表面沒有指紋。她把我和哲彥領進門口,說:「這裡是我想讓你們看的地方。」我記下她說的每一句話。

她指向門口的地墊。地墊是藍色的纖維,中心有一個小紙袋。紙袋的顏色是淡米,封口用透明膠封住。方同學用手指細細捏起紙袋的邊緣,指甲沒有碰到裡面的物件。她說:「今天的是這個。」我把她的原話寫下。

她把紙袋從地墊上提起,放在門框旁的矮桌上。她用另一隻手的食指緩緩掀開封口,紙袋裡露出一條白色手帕。手帕折得很整齊,四角對稱,摺痕清晰。她說:「前幾天是糖、筆、襪子,昨天是圍巾。」我把她說的每個詞都記下。

她把手帕平攤在桌面上,手掌略微顫抖。她說:「我來找你們不是因為我覺得有鬼。是因為有人在入侵我的空間。」我記下她的語調,句子斷在「鬼」之後,呼吸稍短。

她繼續說:「我不知道是誰,但東西出現的方式不對。監視器死角、沒有腳印、沒有人看到。」我把她的每個詞寫下,沒有省略。

她說:「東西不是被放在這裡的。是出現在這裡的。」我記下她的最後一句,語氣堅定。

哲彥蹲下,雙膝觸到地墊的邊緣,手掌放在紙袋旁的瓷磚上。他的指尖在瓷磚的接縫處輕輕劃過,尋找可能的痕跡。哲彥說:「這裡的腳印都被擦掉了。」我把他的話寫下。

哲彥的手指在紙袋的外側滑動,感覺到紙袋的厚度比普通的信封厚一點。他說:「紙袋裡的物品重量和紙袋本身的重量差不多。」我把他的觀察記下。

我注意到走廊盡頭的衣櫃裡多了一件我的尺寸的衣服,我沒買過。衣服的領口有皂味,布料是棉混紡,顏色是淡灰。這件衣服不屬於方同學的衣櫃裡其他衣物的風格。方同學沒有說這件衣服的事。

我把這些細節寫在日誌上。我的筆尖在紙上劃出墨痕,紙張的紋理微微起伏。手帕的白色在燈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。方同學的手指在摺痕上輕輕劃過,留下微弱的指紋。

哲彥站起來,拍拍膝蓋上的灰塵。方同學說:「你們覺得這是什麼?」我記下她的問題。

我沒回答,僅把她的問題寫下。哲彥說:「先把手帕拿走,放在乾淨的盒子裡。」我把他的指示寫下。

方同學把手帕折回原樣,放進一個透明的塑料盒。盒子裡的手帕依舊保持摺痕。她說:「這樣至少不會再被人看到。」我把她的話記下。

我抬頭看向門口的地墊,地墊上仍留有紙袋的印痕,像是被壓過的微小凹陷。方同學說:「每次我擦門,門框都會留下指紋,但這裡的紙袋卻不會留下痕跡。」我把她的觀察寫下。

哲彥拿起手機,打開監視器的畫面。畫面顯示的是門口的走廊,畫面中只有空白的走廊,沒有任何人影。哲彥說:「畫面裡什麼都沒有。」我把他的描述寫下。

方同學的眉毛微微皺起,她說:「胸口沉悶,心跳加速,遠比恐懼更讓我難受。」我把她的說法記下。

我把所有的對話、動作、觀察寫在日誌裡。每一句話都一字不改。每一個細節都盡量精確。我的手指在紙上移動,感覺到紙張的微微濕潤。這是我在門口看到的全部。

社辦

14:03,社辦的燈光微暗。桌子靠窗,木紋斑駁。方同學背著一個深藍色的塑膠袋走進來,手裡還握著一張濕紙巾。她把袋子放在桌面左側,袋口微張,裡面露出五件小物。

我記下她說:「這是兩週的全部。」她的聲音低沉,帶著一絲顫抖。她先把濕紙巾展開,紙巾邊緣還滴著小水珠。她將紙巾貼在糖的表面,柔和地擦拭,紙巾在糖上留下水痕。擦完,她把紙巾折回,放回袋子裡,指尖輕顫。

接著,她取出一支藍色原子筆。她同樣用濕紙巾抹過筆身,紙巾的水珠在筆蓋上擴散成細小的水斑。她把筆直立放在糖的右側,筆尖指向桌邊緣。方同學的眉頭緊皺,臉頰因擦拭而微紅。她說:「每次都要這樣才能放心。」

然後是手帕。它折得四方,白色棉布,邊角精整。她把濕紙巾輕柔地放在手帕表面,紙巾的濕潤在布料上留下光澤。她把手帕平鋪在筆的左側,手帕的摺痕與筆的直線形成角度。她的手微顫,指甲在紙巾上留下細小凹痕。

襪子放在手帕前面。襪子是黑白格紋,厚度適中。她再次用濕紙巾輕柔地抹,紙巾的水珠在布料上形成細小的水滴,滴在襪子上後迅速被吸收。她把襪子斜放,腳尖指向桌面右角。她的呼吸稍稍加快,嘴角稍稍抽動。

最後是圍巾。圍巾是深灰色的羊毛,長度正好覆蓋她的頸部。她把濕紙巾覆蓋在圍巾上,紙巾的濕潤在羊毛上留下柔軟的痕跡。她把圍巾摺成三段,放在襪子後面,圍巾的兩端垂下,幾乎觸及桌面。她說:「這是最貼身的。」

我注意到桌子下的地板上,有一道水痕,正好與我早上刷過的浴缸邊緣的水位線相同。那條線在光線下微光閃動,映出一抹不明的痕跡。

哲彥站在桌子對面,雙手交叉抱胸,眼睛盯著每件物品的排列順序。他說:「每天一件,時間不固定,但都是你不在家的時候出現。」他指向糖,

阿傑在社辦看那些東西

14:23。社辦的燈螢光燈滴滴作響。桌面上,方同學剛擺好的五件物品排成直線。糖包裹在透明塑膠裡,微光透出白色。筆是一支藍色的中性筆,筆尖還沾著細小的墨點。手帕折得方正,白布的邊緣仍留著我先前記錄的微濕痕跡。襪子是一雙棉質短襪,紗線稍稍起毛。圍巾是一條細緻的灰色羊毛圍,長度剛好覆蓋方同學的頸部。

阿傑站在桌邊,雙手垂在膝蓋前。眉頭微皺,眼角有細微的濕潤。他先伸手,手指輕觸糖的塑膠。手指感到輕微的黏性。阿傑抬起手,沒有說話。

我把他的手勢寫進筆記本。

阿傑把目光移到圍巾上。手指輕輕掠過羊毛,感到比手帕稍厚的觸感,帶有涼意。圍巾在手指下稍稍晃動。

阿傑說:「收了嗎?」

我記下:「收了嗎?」,一字不改。

方同學低頭,手指輕捏圍巾的末端,回應:「都收了。」

我記下:「都收了。」

阿傑的聲音不再顫抖,卻有低沉的沉重。他說:「糖是打招呼。筆是認識。手帕是關心。襪子是照顧。圍巾是貼身。五步收了五步,它覺得你答應了。」

我把每一句話寫下,字跡在紙上留下薄薄的壓痕。

方同學抬頭,眼神在燈光下有點刺痛。她說:「我沒答應什麼。東西出現在我門口,我總不能不拿進來。」

我寫下:「我沒答應什麼。東西出現在我門口,我總不能不拿進來。」

阿傑的手指在圍巾上停留片刻,然後放下。手指的溫度在紙面上留下痕跡。

阿傑說:「你拿進來就是收下。收下就是確認。它不看你說了什麼,它看你做了什麼。」

我把這句話寫下,字體稍微加粗,因為我感覺它被重複說過。

他轉向我,目光落在我手裡的筆記本上。

阿傑說:「你也收過別人給的東西吧。用的時候覺得沒什麼。」

我記下:「你也收過別人給的東西吧。用的時候覺得沒什麼。」

他沒有接著說。

我注意到,阿傑的肩膀沉沉下垂,胸口感到沉悶,彷彿背負著無形的壓力。

林哲彥站在我身後,手指輕敲桌面,節奏是每兩秒一次,聲音在空氣中清脆。

方同學的指甲在圍巾的邊緣輕劃,發出細微的劃痕聲。

我把這些聲音也用筆寫下,字裡行間留下了節拍感。

阿傑的眼神在我寫字的那一刻移動,瞳孔收縮,因為眼前閃過一道光。

我沒有說出他心裡的事,只把他眼神的變化寫進筆記。

空氣裡仍有糖的甜味,混合著筆墨的氣味。

我抬頭,看見方同學的手指仍握著圍巾的另一端,手指間的血管略微凸起。

我把這些細節全部記下,紙張被我的筆尖壓得稍微凹陷。

阿傑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,迴音在牆壁間反射。

我把他的每一句話、一個動作、一個呼吸都寫得盡可能精確。

筆記本的邊緣沾上了我的指紋,指紋在光線下呈現銀白。

我知道,這些字會把阿傑的過去拉近,也會把我的手伸向更深的暗面。

隔天

早上八點十五分,社辦門鈴響。方同學站在門口,手裡提著一個黑色垃圾袋。她的臉色蒼白,眼角有細紋。她說:「我把所有東西都丟了。」她的語氣在抖。她把袋子倒在會議桌上。袋口翻開,裡面只有一條白色圍巾。圍巾折得很整齊,邊緣平直。其他物品全不見。糖、筆、手帕、襪子都消失了。

我記下方同學說的每一句話。她說:「它為什麼只把圍巾送回來?」她的手指在空中抖了三下。她把濕紙巾拿出,擦了手掌三次。紙巾的濕潤在手指尖留下冷感。她的指甲在紙巾上輕柔地劃過,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
雅慧學姐坐在左側,鉛筆尖在紙上劃出細線。她寫下:「因為圍巾是貼身的。」她抬頭,看向方同學。她說:「其他的它可以再送。貼身的不行。」她的筆觸略重,留下墨痕。她又寫:「貼身的是已經綁定的。」她的眼睛掃過圍巾的摺痕。

我注意到牆上掛著的相框。相框裡的人數,比我記得的多一個。原本的五人,現在多出一個模糊的身影。相框的玻璃上有指紋,留下剛觸過的痕跡。

雅慧說:「你收下的時候就綁定了。」她把鉛筆收起,放在桌面上。她說:「退回去不能斷。它只收回貼身的,因為貼身的是你的。」她的語速略快,呼吸有輕微的起伏。她說:「它不能拿走你的東西——它只能把你的東西還給你。」她的手指在空中停留,指向圍巾。

方同學的手再次抖動。她說:「我沒有綁定什麼。」她的聲音在顫抖,語尾有細微的斷裂。她把濕紙巾再擦一次,紙巾的濕度在手指尖留下一層薄霧。她的手背出現血色。

哲彥站在桌子另一側,雙手交叉在胸前。哲彥說:「如果它只能還回貼身的,那它把什麼留下?」他低頭檢查地面,指尖輕觸地毯的紋理。地毯的紋理在光線下呈現淡灰色。

若瑜站在窗邊,背對光線。若瑜說:「它的行為在空間裡產生回響。」她的嘴角微微抽動。她的手指輕觸圍巾的邊緣,感受到布料的微冷。

我把雅慧說的每一句話一字不改寫下。筆尖在筆記本上劃出清晰的字。字體保持一致,字間距均勻。我的手在寫字時微微發抖,手指感到紙張的粗糙。我的視線在圍巾、相框、方同學的手之間快速切換。

方同學把圍巾舉起,讓光線照在摺痕上。她說:「這是唯一返回的。」她的眼睛盯著摺痕,沒有眨眼。她的呼吸在胸口起伏,聲音在室內迴盪。

我記下她說的話。她說:「我以為丟掉就結束了。」她的語氣從驚訝轉為怒。她的手在抖,指甲在紙巾上留下細小的凹痕。她把圍巾放回桌面,摺痕依舊平整。

雅慧再次寫下:「貼身的已經綁定。」她的鉛筆在紙上留下痕跡。她的目光停留在圍巾上,然後移向相框。她說:「它只取回屬於你的部分。」她的聲音在空氣中留下短暫的迴音。

我把她的每句話一字不改寫下。寫完後,我抬頭,看到相框裡那個額外的身影。那個身影的輪廓模糊,似乎在微笑。我的手指在筆記本邊緣留下輕微的壓痕。

整個房間沉默。空調的嗡嗡聲在背景持續。我的筆記本頁面上,字跡密密麻麻。我的心跳在胸口有節奏地敲擊。

阿傑給民俗處理

我站在社辦的儲藏室。門把是溫的,只有那扇門沒上鎖。阿傑把手伸向門把,指尖顫抖。方同學把圍巾平攤在舊木桌上,袖口的紗線仍黏著指紋。哲彥站在牆角,手裡握著一根白蠟燭。阿傑說:「用硃砂在圍巾上畫一道,然後燒掉。」

我記下阿傑說的每一句話。方同學把硃砂盒打開,裡面紅粉細如砂。她用指尖抓起一把,輕輕撒在圍巾的頸部,形成一條直線。硃砂的顏色在光線下發亮。阿傑點燃蠟燭,火焰跳動,熱風撲向圍巾。方同學把圍巾舉起,火舌舔過硃砂線,燒出細小的黑點。燃燒的聲音像紙張輕微的噈啪。煙霧在空氣中凝結,形成灰白。阿傑說:「這是退禮。」

我把阿傑說的每句話原樣寫下。方同學抬頭,眼神轉向我,說:「你記下了嗎?」

我低聲回:「我記下了。」

阿傑說:「每一次退禮,你會忘記某種感覺。不是忘記物件本身,是忘記收到它時的感受。」

我把阿傑說的每句話寫下。方同學的手在空中停住,指尖仍沾著硃砂的紅痕。她低聲問:「那我是不是就不會再覺得被入侵了?」

阿傑的聲音低沉:「你不會再覺得被任何東西入侵。因為你會忘記邊界是什麼。」

我記下她的問題與他的回答。方同學的呼吸變得更深,胸口的起伏在燒焦的氣味中顯得格外明顯。她的眼睛盯著燃盡的圍巾,說:「我寧可記得。」

我把她說的每一句話寫下。阿傑的眉頭微皺,眼神裡有認同,也有疲倦。哲彥把蠟燭放回桌上,蠟油滴在木面上形成小點。阿傑說:「第一回,忘記被關心的溫柔。」

我把阿傑說的每句話寫下。方同學再次把硃砂撒在圍巾的另一側,紅色的線在未燃盡的灰燼上顯得更亮。火焰再次舔過,燒出更深的焦痕。燃燒的聲音變得更持續,像微弱的鼓點。阿傑說:「第二回,忘記被注意的細節。」

我記下每一次指示。第三次,硃砂的線比前兩次稍寬,火光映在方同學的臉上,她的膚色在燈光下顯得蒼白。阿傑說:「第三回,忘記被保護的安全感。」

我把每句話寫下。第四次,圍巾的邊緣已被燒焦,紅色的痕跡變成暗紅。方同學的手指觸到燒焦的地方,感到熱度。阿傑說:「第四回,忘記被照顧的溫度。」

我記下每一次的語句。第五次,硃砂的粉末在空氣中飄散,形成紅霧。方同學用手捂住鼻子,呼吸變得急促。阿傑說:「第五回,忘記被期待的期待。」

我把文字寫下。第六次,火焰的顏色變得更暗,燒盡的圍巾只剩灰燼。方同學的指甲在木桌上輕敲,發出細碎的聲音。阿傑說:「第六回,忘記被牽絆的束縛。」

我記下每句話。第七次,阿傑把最後一把硃砂撒在圍巾的中心,火焰那一刻吞噬,產生一聲短促的嗤嗤聲。圍巾化為黑炭,散發出硃砂的苦澀味。阿傑說:「第七回,忘記所有被貼身的感覺。」

我把最後的指示寫下。方同學凝視著燒盡的灰燼,手指微抖,濕紙巾的紙張在她掌心被擦拭過三次,留下水痕。她說:「我寧可記得。」

我把她的最後一句話原樣記下。阿傑的眼神在燈光下閃爍,透露出過去的影像。哲彥站在門口,門把的溫度仍保持不變,只有那扇門沒上鎖。

深夜

冷氣機的水滴滴進鐵盤。哆。哆。聲音在空蕩的社辦裡回響。燈光微黃,牆上的影子拉成細長的黑線。

我把方同學的case寫完。她的語句我一字不改:『兩週來每天回家門口放著一個小東西——糖、筆、手帕、襪子、圍巾。』我記下她的手指捏起紙袋的樣子。她說的每句話,我都在日誌裡抄下。

我抬頭,看見阿傑站在桌邊。桌上擺著方同學帶來的五件禮物。阿傑的眼神不再是驚恐。那是悲傷,胸口有壓抑的沉重。我的筆尖在紙上停頓。

我寫下:『阿傑看那些禮物時,眼神裡映出過去的送別。』

我翻到上週的那一頁。筆記本的邊緣有一個鉛筆畫的圈,圈裡什麼都沒寫。那圈是一個未填的提醒。裡面原本寫著『雅慧學姐給的筆很好寫。』我把那句字劃掉。刮過的痕跡留在紙面,留下劃痕。

我在劃掉的下面寫:『我收過別人給的東西。我用了。用就是收下。我現在知道了。』

筆在桌上。它的墨水還未乾。筆尖微微抖動,回應我的手指的熱度。我的手指輕觸筆身,感到冷氣的濕氣在金屬上凝結。筆尖的金屬感和紙張的粗糙在我的指尖交錯。

我沒有把筆丟掉。筆仍躺在桌上,與阿傑的悲傷形成對比。那悲傷不是恐懼的顫抖,而是沉重的沉默。它在空氣裡凝固,成為未說的話在空氣中凝固。

我把阿傑的表情寫進日誌:『他低頭看著禮物,指尖輕觸圍巾的布料,手指的動作喚起了他對一段被遺忘的承諾的回想。』

我注意到自己手中的筆,感受到它的重量。那重量不是紙的重量,而是被命名的重量。每寫下一句,我的筆記本就更清晰。每劃去一行,我的意識就更深。

冷氣的水滴聲持續。哆。哆。聲音節奏與我的呼吸同步。我的呼吸有點急促,但我仍堅持寫下每一個細節。

我在日誌的末尾寫:『每個字在紙上佔據了空間,它們回應我的視線。』

我合上筆記本,紙張的邊緣發出輕微的摩擦聲。燈光閃爍,影子重新拉長。房間裡只有水滴聲與我的心跳聲。